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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生活在底层的弱者,他们却是天敌:一方非法运营黑车,一方专司协查和举报。对后者,上海黑车司机有一个形象的称呼:“钩子”。2008年3月7日,“钩子”陈素军的死亡,把两个对立群体的尖锐矛盾推到了极点。上世纪90年代初,随着上海城市的扩张和流动人口的增加,黑车大量出现在交通线路和运力不足的地区,“钩子”由此应运而生,并在局部地区发展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作为链条的最末一环,黑车司机面临着恶劣的生存环境;而能力和户籍的樊篱,又限制了他们的选择。两个相互仇恨着的群体,在改变各自行为的同时,也在瓦解着小镇传统的乡土熟人社会。
记者 谢海涛 上海报道
上海奉贤区头桥社区花厅村,3月7日,凌晨3点
徐志中习惯了在凌晨3点多开车出门。这是个浓眉、中等个头的中年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有点凌乱。
乡间的公路上,车窗外一片漆黑,五菱兴旺面包车载着他和妻子,以及三编织袋的卷心菜、豆苗和菠菜。十多分钟后,他们到了头桥红绿灯处的公交车站。
4点多,徐志中把妻子和菜,送上了开往浦东北蔡镇的塘四线。尽管去年以来物价上涨得厉害,但徐家给出的菜价并不高:荠菜2元,卷心菜1元。每个月,卖菜只能带给他们1000多元的收入。
他有一个儿子,正在天津

送走妻子,徐志中回到家,又上床睡了一会。
他再次出现在头桥,已是上午10点。这时,他是一个黑车司机了。他把车停在上海胜利五金百货店前的车位上。这里是头桥社区的中心区域,钢质镇标雕塑前,新奉公路分开两侧低矮的楼房喧嚣南下;镇标后面头桥东路两侧,或绿或红或白的奇瑞QQ、五菱面包车和奥拓,像甲虫一样趴在那里。
这是徐志中开始黑车司机生涯的第三天。他并不认识多少人,但已经摸清了黑车码头的大概情况。头桥约有四五十个黑车司机,其中外地人占六成,多为青壮年;本地人占四成,和他一样,多为失业人员和失地农民,年纪多在“4050”范围内。像上海郊县其他小镇一样,头桥的黑车出现在1990年代。随着上海城市结构的巨大变化,流动人员的急剧增加,交通线路和运力的相对不足,给黑车的形成提供了市场和空间。
黑车码头这一天平静如常。司机们有的在车里睡觉,有的在聊天,打量路人时眼中间或闪过一丝警惕。他们有一群像影子般出没的对手钩子,也即那种引诱黑车司机从事非法营运的举报协查人员。钩子们化身千万,令人防不胜防,在头桥,黑车司机大都有被钩的惨痛经历。
徐志中没有料到,入行才两天的他半个小时后就不幸遭遇了传说中的钩子;而在这一天上海市奉贤区城市交通行政执法大队开展的整治行动中,一个比他更不幸的黑车司机雷庆文,惊惶中刺死了一个女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