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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记者/胡庆波
这一偷拍门事件，惹来巨大争议。有网友认为，“偷拍，无论偷拍的是底裤还是微笑，都不能改变偷拍的性质。”立二则认为自己偷拍的是女孩在公共场所的照片，展现的是女孩的真、善、美，他只是将偷拍打造成了一种艺术。
这些说法到底孰是孰非？立二的行为是否触犯了法律？他会被起诉吗？2008年1月12日，本刊记者采访了侵权法法律专家、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民商法学博士生导师杨立新教授。
问：立二拆四的偷拍行为，是否侵犯了女孩的权利呢？具体侵犯了哪些权利？
杨：这些照片我都看过了，可以分析出，偷拍者确实没有恶意。但是，应当看到的是，立二的偷拍行为，是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行为。
首先，侵害的就是肖像权。每一个公民都享有肖像权，这个肖像权，是保护自己的肖像不被非法使用的权利。未经本人同意，擅自使用他人的肖像，就会构成侵权。未经当事人本人同意而偷拍其照片，也侵害了肖像权，因为肖像权还包括肖像制作权。因此，立二拆四未经他人同意而偷拍，是侵害肖像权的行为。
其次，采用跟踪的方式对他人长期进行偷拍，侵害了被拍人的隐私权。隐私权保护的是人的私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人空间。特别是《妇女权益保护法》明文规定，妇女享有隐私权。立二的这种行为就是侵害隐私权的行为。
“抗辩事由”解析
问：偷拍女孩在公共场所的照片，是否构成侵权？如果发布的是明星而非普通女孩在公共场所的照片，是否还构成侵权呢？
杨：偷拍在公共场所的女孩的照片，是偷拍者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护的一个理由。“因为你是在公共场所的活动，是暴露在公众场合的形象，我进行偷拍记录的就是你在公共场所的行为，因此，不能以侵权论。”这个看法是不对的。
公共场所中的私人活动，仍然是私人活动，窥视私人在公共场所的活动，仍然是侵害隐私权的行为。因此，偷拍公共场所的私人活动，不是侵害隐私权的抗辩事由。同样，私人在公共场所的活动的形象，也不得未经本人同意而制作并非法使用，非法制作和非法使用同样是侵害肖像权。
至于明星在公共场所的活动和形象被偷拍和使用，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有两个合法的抗辩事由，一是公众人物，其隐私权和肖像权受到一定的限制；二是公众知情权，媒体为了满足公众知情权，可以报道明星的有限制的私人活动，使用其肖像和报道其行踪不构成侵权。
问：“偷拍门”中的照片本身展现的是女孩真、善、美，没有任何暴露、诽谤等不良内容，目的仅仅为了将偷拍打造为一种艺术，您认为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是否可行？如果依旧侵权，这是否可以作为承担较轻责任的依据呢？
杨：这也是行为人的一种抗辩，但它不构成合法的抗辩事由。
展示一个人的生活和行为以及形象，也都必须经过本人的同意，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就跟踪、偷拍，甚至暴露被拍人的住址、工作单位等私人信息范围的事情，都是侵害隐私权的行为，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何种高尚的艺术理由，表现的是何种美好的内容，都免除不了他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艺术家为什么在进行高尚的艺术创作的时候，要聘请模特呢？为什么还要付费呢？就是要经过被描写的人的同意，并且给人付出应当得到的报酬。未经本人同意，无论什么高尚的目的，都不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当然，出于高尚目的还是出于恶意，对于认定侵权责任的程度具有重要意义。
问：偷拍者将偷拍照片无偿发布到网络上，并未以此牟利。是否还侵权呢？
杨：侵害隐私权、侵害肖像权，都不以营利为目的，并不是只有为了营利使用他人肖像、侵害他人隐私的行为，才构成侵权。营利不是侵权的必要条件。“不营利”仅仅是确定侵权人的侵权情节轻重的因素。
隐私权、肖像权和知情权等人格权，都是精神性人格权，不是财产性人格权，其着重保护的是人的人格利益这种精神利益，当然人格利益中也有财产利益，例如以他人肖像去做广告，就会有财产的收益，这个财产利益法律也保护，但更主要的是保护精神利益。
特别重要的一点是，在网络上公布私人的偷拍照，而且是大量的，更加扩大了侵权影响的后果，将私人活动展示在公众面前，是增加侵权行为的严重性的情节，是对受害人更为严重的侵害。因此，更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