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数字就像可爱的小蛋糕一样不停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小时100欧元。一整天我都在迟疑。迟疑什么呢?我已经决定了,不去。但为什么我的脑中还是不时想着要遵守与这个陌生人的约定呢?我不会去的,就是这样,整个故事到此为止。在理性和需要之间,我的思绪飘忽不定,同时尽量避免想到我那颗年轻而悲伤的心,这个故事里没有它的位置。
我看了看自己的食品柜,空的;我又看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零钱,少得可怜;我的头很痛。我啪地一声合上了自己的翻译教材。
就一次。下不为例。
(2006年12月12日,洛拉和乔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见了面。)
一个小箱子放在床上,打开着。一刹那,我恍惚以为自己身处一部塔伦蒂诺的电影里。当我走近它想看里面装着什么的时候,我以为会有一捆钞票等着我。但事实不是这样,乔递给我的是一个普通的信封。
“你想让我干什么?让我在这儿,读这封信吗?”
乔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你好,洛拉。首先,对你的守时我很满意,我要谢谢你……今天,我们将要在一起玩耍……首先,我要求你完全脱去衣服……”
这是一次真正的面试。如果我通过了裸体考试,我就肯定会被聘用……一切结束之后,他又递给我一个信封。当着他的面我就开始数钱,甚至都没想过是不是应该保持起码的礼貌,等他走到门外再说。我太满意自己的收入了:不是我预计的100欧元,他给了我250欧元!两张100的,一张50的。我从未用过100欧元的钞票。看到这张花花纸,我唯一的念头是:把它拿出来用时会不会引起猜测和怀疑?我从来没有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5欧元的钞票更能代表我的日常消费水平。
“我们在网上再会。但如果你在MSN上见到我,不要跟我搭话。我妻子经常用我的MSN上线。”乔跟我说。
在浴室中,我一动不动站着,让水冲刷着身体。然后我抓到一个海绵,用尽全力搓着自己的皮肤。由于用力过度,它很快变得红通通的。我不在乎,越来越使劲,无法停下来。我希望擦掉一切污秽的痕迹,让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搞错了,我还是那么贫穷。我越是沉浸在这种躲躲闪闪的生活中,我每个月底的日子就越发难过。每次遇到经济问题,我就会习惯性地求助于有偿交际。它形成了一个怪圈,嘲弄着我,把我吞没:我赚得越多,花得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本来有机会不干这个的,没有人逼迫我,我没有落在可怕的疯子手中。想到这一点,我不禁暗暗发抖。也许我在等待,等着某一天可怕的事情降临在我身上,帮助我结束这种两面生活。但如果可怕的事情一直不出现呢?如果我的底线一点一点后退,慢慢后退,以至于我对危险失去了感觉呢?我会不会有一天成为人们所说的“职业妓女”呢?我有没有力量摆脱这一切?……我想着这一切,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我不是洁白的天使,也不是黑暗的魔鬼;我不完全是妓女,也不完全是大学生……
(《亲爱的学业》写完之后,洛拉搬到另外一个城市,希望能够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编译:Da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