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活下来了,是土豆救了命。”
刚到儿童院的外国孩子,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习俄语,这是在苏联生活和学习的基础。一年后陈祖涛入学读书,学校离儿童院不远,大约几里路。在学校里,各国的孩子与苏联本国的孩子要求是一样的,学校方面并不因为你是外国人,在学习课程和学习的成绩上对你有什么迁就和照顾。
不久,陈祖涛加入了苏联少年先锋队,戴上了红领巾。苏联小学中学是一体的,从一年级到十年级。陈祖涛直接上的五年级,后来因成绩优异跳了一级,和中共早期工运领袖郭亮的儿子郭志诚成为同班同学。
每天放学回到儿童院,孩子们按年级分班,由儿童院的老师组织辅导学习,并监督完成学校的功课。担任中国班老师的是韩铁生夫妇两人。在中国班里,老师由浅入深地讲授中国的历史文化,中国的传统习俗,教汉语汉字,并讲一些浅显的革命道理。这样的课一个星期有两三次。爱祖国,要追随父辈置身的革命事业等理念,就是这样一点点注入孩子们脑海中的。
比之父辈们正在奋斗的国内根据地,这里的生活和学习条件是太安逸了。然而刚幸福了不到两年,希特勒就撕毁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对苏联发动闪击战。德军兵锋直逼莫斯科城下,陈祖涛他们很快就尝到了硝烟笼罩下的残酷。
1943年共产国际取消了,国际儿童院的主管上级转为苏联红十字会。红十字会能力有限,只要能维持孩子们的生命,还能继续使他们受教育,就已经是竭尽所能了。配给食品对正在发育期的孩子明显不足,一些生活必须品的采集,只能靠孩子们自己的双手面向黑土背朝天地索取。
整个战争期间,孩子们大多数时间就靠土豆果腹。在地边,用洋铁皮水桶,把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放在里面煮熟,就像人们在《列宁在1918》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把皮一剥,在上面撒点盐,便大嚼起来。“即便是土豆,也不是可以敞开肚皮吃的。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一批孩子,像蔡博、郭志诚、赵施格等等,个子都在一米六多一点。我的父亲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而我只有一米六四。为什么?因为我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却严重地缺乏营养,长期吃不饱。可我们毕竟活下来了,是土豆救了我们的命。”陈祖涛说。
许多年后,陈祖涛回忆起来,觉得经历过这样的环境和磨练,从中获取的收益在一生都享用不尽。因为特殊的战争环境,孩子们还学到了更多的东西。除了生存自救、学习知识以外,孩子们还进行了军事战备方面的训练。他们学习了战斗行进、挖战壕、使用武器、射击,防空和如何处理没有爆炸的炸弹,伤员的抢救和受伤后的自救等等。孩子们还参加了献血,女孩子则在课余时间从事军用被服的缝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