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青年报6月21日报道 一个灰色的小型装尸袋横放在路边,不远处警察正在勘查一辆烧毁的汽车。999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装尸袋里面是一个烧焦的小孩。(2006年3月)26日夜里,北五环的一起汽车大火吞噬了一名小孩的生命,而司机也就是孩子的父亲却无影无踪。
■烧成空壳的车中发现小孩尸体
(2006年3月)26日晚11点10分左右,一辆烧得只剩下空壳的两厢轿车车头冲南停在北五环西向东的主路上,车体已成灰白色。距离它不到十米就是尚未启用的厢红旗出口。该车的车头部分完全撞瘪,而出口与主路之间的隔离带也被撞了一个坑。汽车的零件和玻璃碴洒落在车周围20米处。警察正在勘查现场,一辆999急救车后面的路面上放着一个灰色尸袋,据急救人员介绍,里面装的是烧焦的一个小孩儿尸体。急救人员告诉记者,他们晚11点赶到现场时火灾尚未扑灭,颐和园和双榆树消防队的队员正用水枪冲击副驾的位置,大火刚被扑灭,消防队员便马上撬开车门把尸体抱了出来,“当时门还发红,尸体冒着热气,已经炭化了,根本无法辨别孩子的性别和年龄”。
据消防队员事后介绍,他们接警时得知车厢副驾内有个小孩,但赶到时车厢大火正猛,根本看不见小孩,只能先用水向副驾灭火,“尽我们的力量去救这个孩子”。队员们表示他们到来时并没有见到司机。“我不知道这个司机怎么想的,也太狠了。”一个路过此地的出租车司机对记者说。而另一名旁观者则对司机和孩子的关系产生了质疑:“司机应该不是孩子的亲爹吧,要不然也不至于这样啊。”
据了解,肇事司机殷明六是河南人,刚来北京不到一年。他花一万多元买了辆绿色夏利,靠开“黑车”挣钱,妻子则给人家当保姆。儿子光童刚三岁,是他的希望。这两三天,他一直给人家做短工,孩子就放在了石景山的奶奶家。
周日,他带着孩子从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9点40分到北五环厢红旗出口时,车突然撞向了岔道口的护栏。据他讲,他已经睡着了,“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实在太累的缘故吧”。同时,交警酒精测试显示殷明六的血液酒精含量并没有超标。
据交警介绍,当时路过此地的报案人看到车子着火,车门已经变形,里面有人困在车内,便马上用棍子撬开车门,将殷明六拽了出来。逃出火海的殷明六并没有告诉报案人车里还有一个小孩,而只是向他摇头摆手,报案人以为是不让他报警。而当报案人告诉他事情重大必须报警后,殷明六挣扎着走了。
记者调查
事故车是私下买到的且没过户
事故中的绿色夏利是一辆二手车,车主并不是这位殷明六,而是一位姓赵的先生。这辆车自从去年11月被殷先生买走后,直到出事故,都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赵先生经营着一家汽车修理门面,殷在买走这辆绿色夏利前,一直开着一辆白色小面,曾经一段时间他经常去赵先生店里修车,两人因此相识。据悉,这辆绿色夏利是2001年出厂的,去年11月,赵先生刚从别人手中将车购进没多久,殷明六便向其提出买车要求。
当时殷明六还住在石景山区,到过完今年春节,赵先生为这辆车的过户问题而找上门时,发现殷已经搬了家。直到昨天早晨,公安人员为调查这起事故找到赵先生,他才得知,这辆依然在其名下的车已经出了事。
面对面·父亲
没了儿子不愿看病
“孩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提起前天夜里的车祸,昨天31岁的殷明六在海淀交通支队当着记者的面不停地流着眼泪。右半边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唯一的一只眼睛泛着泪花,殷明六告诉记者他原本是要接儿子回家的。
殷明六说他当时已经处于混沌状态,根本记不起他是如何离开现场的。只是醒了以后发觉自己倒在五环主路下面的沟里,牙都掉了,胸口和骨头疼。当说到他是如何意识到自己孩子可能丧生时,他对警方和记者所说的并不一致。
他对警方说当时他从沟里爬上主路,拦了一辆车,走了一段路,意识到自己没带孩子,便回到了事发现场,看到现场已经清理完毕便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可能已经丧生。而面对记者,他说他是回到家中,妻子向他询问儿子在哪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把儿子给忘了。
妻子让他去医院看伤,但是殷明六坚决不去,“我儿子都没了,我看病有什么意义”。他对记者说,当时他感觉非常后悔,“不应该接孩子回家”。殷明六叹着气,不时摸着自己的胸口。最终在姐姐的劝说下,他被带进了306医院。
面对面·母亲
不相信孩子已经死了
殷明六的妻子30多岁,眼睛不大,留着长发,皮肤黝黑,脸方方的,穿着一件土黄色的旧西服外套。与丈夫的激动不同,她只是两眼呆滞地站着,不时地抚摸丈夫的头发。记者注意到她的眼圈是湿的。
她没有责怪自己的丈夫,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我没有看到孩子的尸体,我的孩子并没有死”。她对记者说,除了小光童,她还有个女儿。记者问她是否喜欢光童时,她只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我都喜欢”。她说她只是担心孩子太小,在奶奶家住不太适应,所以才让丈夫去接的。当记者问她如果孩子真的走了,她会怎么办,她没有正面回答,还是说“我没有看到孩子的尸体,他没有死”。